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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.03.13 | 三峡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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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散文]

□程贤章

重庆，我晚年心灵的归宿

晚上十时十五分，我们乘坐的维多利亚“北斗号”终于拔锚启航，开始了我们的长江之旅。

码头边一溜企业商店，一改白天的沧桑和古老，用如昼的炽烈灯光和五颜六色的霓虹灯，回顾展示它返老还童的时尚与妩媚。其实，即使没有时尚的霓虹灯，重庆留给我的印象还是美好的。

乘夜航机抵达重庆的第一印象，是它的沧桑感。飞机降落前机翼下的夜重庆，并没有灯光交织的夜景。乘的士到市区，除了钻山洞，就是民国留下的小街和楼房。两层的、三层的老铺号，使人想到重庆抗战时期作为“陪都”的艰难岁月。

重庆，留给我的印象始于童年。读小学时除了知道故乡，几乎就剩下一个重庆了。小学小礼堂高悬两幅伟人像，左边，是穿中山装的孙总理；并排挂的另一个人物，就是斜挂武装带的军人“蒋委员长”。老师指着斜挂武装带的军人像对学生说：就是这位蒋委员长，在重庆领导中国人民坚持杀敌抗日。我并不像老师感到此人的英明伟大，倒觉得这个头发都不长的人能领导四万万同胞抗日吗？这不是说我有先见之明或阶级觉悟，而是因为广州汕头都给鬼子占了，连梅城都给鬼子的飞机多次轰炸，能算“抗日英雄”吗？知道毛蒋会谈，知道还有一个抗日中心，革命圣地延安，是解放前夕的事。我承认觉悟低，但国民党反动派对舆论严密封锁和谎言的编织，也是大后方群众觉悟不高的原因。及至上世纪五十年代末，有一本叫《红岩》的书，印数超过百万册。这本书认真描述南京的蒋介石，组织他的特务爪牙把重庆变成杀人的屠场。灌辣椒水、坐老虎凳、竹签钉十指、电刑……从最原始最野蛮的酷刑和现代化的电刑，在渣滓洞被徐鹏飞这些国民党特务交替使用，野蛮与科学交融得如此微妙，华蓥山的双枪老太婆也奈何不了这批野蛮。一看到“重庆”这字眼，我便心惊肉跳！以至今晚我们在提着沉重的行李包寻找维多利亚“北斗号”邮轮码头时，有挑夫抢过我们的行李挑在肩上，我脑子竟闪现当年徐鹏飞、甫志高、江姐、双枪老太婆在重庆码头激烈战斗场面。

重庆，而今灯红酒绿，万商云集，一派和平景象，一片太平盛世。我走了国内好多城市，除东北的大连外，我对重庆真的情有独钟。繁华中带着平和与安静；时尚中带点沧桑。作为一个读书人，何须到哪里去找虚幻，极不现实的仙山琼阁？如能在重庆得一斗室，排除街市的尘嚣，安下心来读书写作，终其一生，那才真的算得上“夕阳红”的晚年。

“富贵非吾愿，斗室何处求”！诚命也，奈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