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秋雨

解语花

 

去年，秋天的一个雨后，我在新村沿街地摊上购得一盆紫薇树桩，老虬横枝，叶色翠绿，回家后我把它放在阳台花架上，跟枸杞子、罗汉竹、雀梅等摆在一起，组成阳台风景。

想不到过了几天，紫薇渐渐泛黄了；又过了几天，叶子全变成褐色，有点干枯的样子，全没有往日亮丽的风采。不久，冷风吹过之后，叶子索索地落了，只剩下枯枝，可怜巴巴的模样，让人感到难过。

妻子理解我的心情，说：“你受骗了，把它扔掉！”

    紫薇的名字很有诗意，花色也很美，我舍不得就这样扔掉它，心存一点希望。

尤其使我舍不得的是，这桩紫薇很有气势，当我把它的树枝修剪一番后，呈现出仰天长啸的奔马姿态，气势不凡。

妻子并不欣赏，说：“破木头，丢掉！”
    我自然不理会她，照样给它浇水，希冀有一在会长出嫩叶开出花来。

冬去春来，又到了燕子含泥、杨柳吐青的时刻。春天里生气勃勃，万物更新。几度春风春雨，把阳台上的景色染绿了，枸杞子含着绿苞，罗汉竹绽出嫩笋，茉莉露出白蕾，蔷薇染着嫩红，春桃吐出花苞，蜜蜂在花前叶后飞舞，麻雀在绿叶间欢唱……万物苏醒了。

可是，紫薇桩似乎故作深沉，纹丝不动，仍在作仰天奔马之态。

妻子又说：“烂树桩，丢掉！”

    经妻子一说，我倒也怀疑这紫薇是一根烂树桩了，或许它真是永远仰天长啸的奔马了！春风春雨之后，蓦然发现，在树干皮肤下面竟然有一点点绿色的树皮，我挖出一点，两个拇指甲用力一挤，竟然挤出了绿绿的汁液！

啊，紫薇是活桩！

我欣喜若狂，不禁叹息道：“紫薇呀紫薇，你真个不知春、不争春啊！”

我悉心照料它，洒水、除草、施肥、松土……在春夏之交的季节，有一天，在不起眼的枯枝间突然发现绽出像针尖似的褐色，就那么一点点，所以，我一直没有能看出来。春风轻拂，春雨滋润，春阳暖照，几度春风春雨，针尖一天天长大，长出绿色的苞，绽开嫩黄的叶，好美的景致！

很快，“奔马”隐没在绿叶之中了。这棵“不知春”竟然生意盎然，美不胜收，真是惹人喜爱。

    到了初夏时节，紫薇开始露出花苞；盛夏时节，紫色的花开得密匝匝的，一簇又一簇，婀娜多姿，迎风招展；朝朝夕夕，风风雨雨，日出日落，花开花谢，一直开到深秋，直到朔风打完它最后一朵蓓蕾，扫掉它最后一片绿叶！

于是，紫薇又呈现出“奔马”姿态，在严冬里屹立着，显示它的英姿，让人感受到冬之酷、力之美；而在春天里百花争艳的季节，它却不显山露水，寂寞地活着；它不思春，不争春，却是为了更多人享受到春天里群芳斗艳的乐趣；而当春尽夏来、芳菲褪尽之后，方才显露出它的美姿，让人们感到春不老、春常在，感悟到青春永驻的人生！

啊，紫薇花，我心中的解语花！